他在长福面前自然是不会表现出什么,淡定自若地将药放在嘴边,张嘴便要喝下。

他刚一接过,长福便像变戏法似的,从衣襟里拿出一个黄纸包来,邀功似的笑道:“当当当当!公子看,这是什么?”

谢临目光落在那纸包上,动作顿住了。那包装他再熟悉不过——是温聿珣上次给他尝过的蜜饯。

长福见他怔愣,只当他是意外,眉眼一弯解释道:“是蜜饯!知道您怕苦,特意准备的。”

这话说得巧,省去了主语,只说是“特意准备”,却不提是谁——叫谢临怎么理解都可以。

虽说侯爷吩咐过不必明言,但长福实在看不下去他这般“做好事不留名”。他在心里嘀咕,既然在意,总该让公子知道才是……

恍惚间,长福已将黄纸包塞到了谢临怀里。谢临回神,仰头将手里的汤药一饮而尽,而后取出一块蜜饯含进嘴里。

很甜。甜的有些发苦。

长福看着他家公子取出一块蜜饯,而后又将剩余的妥善包好,塞进衣襟里,掀开被子下床:“什么时辰了?”

“卯时了公子。”

“替我更衣。”

换好朝服,行至温聿珣房前时,天色尚未大明。廊下清寂,知乐端着空了的药碗从卧房里走出,看见谢临的时候愣了愣,有些惊讶:“公子?怎的这么早就起了?您不多休息一会儿?”

谢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,直截了当问道:“温聿珣呢?”

“侯爷?”知乐愕然,“一刻前便乘马车去上朝了。我以为他同您说好的……”

话一出口,他自觉失言,连忙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,继而讪讪地探身解释道:“……侯爷知道您身体不适,大抵是想让您多休息片刻,所以替您告假了。天色尚早,您不如回房再睡会儿?”

谢临气笑了,他忽然觉得衣襟里那包蜜饯硌得慌。

人不肯见我,躲我躲得马车都不肯同乘了。那还派人送包蜜饯来几个意思?

这齁甜的东西,真以为谁稀罕?

知乐不明所以。他只看见谢临在他说完之后冷笑了一声,周遭气压更低了。

这下知乐彻底不敢作声了,鹌鹑似的将头又埋的低了些。待回过神来时,谢临已然走远了。

——

朝堂之上,这几日官员们禀奏事务言辞都谨慎不少。明淳帝明显心情不佳,连卧病在床的怀玉侯都薅起来了。一时间人人自危,生怕下一个被发难的就是自己。

原以为这般情形至少要持续到早朝结束,不料临到散朝前,竟有人顶风站了出来。

“臣有事要奏。”

众人循声望去,出声的竟是兵部尚书萧衡。不少官员暗自抽气,这位萧尚书素来沉稳,并非莽撞之辈,此刻出列,必有不得不奏的要务。

萧衡微微垂首,声音发沉:“陛下,北狄异动。”

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。几位原本低眉垂眼的大臣不由抬起头,龙椅上一直面色沉郁的明淳帝也缓缓坐直了身子。

“据边境八百里加急军报,赫兰王庭近日频繁调遣部落,精锐骑兵正向狼山以南移动,其游骑屡次越过界碑,窥探我边防虚实。规模与动向,皆异于往常游猎扰边。”

“臣恐其今秋恐有大规模南侵之意,此事关乎国朝边防安危,臣不敢不报,伏请圣裁。”

赫兰一脉原为匈奴分支,昔日自匈奴王庭分离,举族西迁后迅速壮大,自成一方强权。

大雍虽在与匈奴的战争中取胜,但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,国力损耗,军疲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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