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歪了,脸红脖子粗的跟温聿珣讲完事情,逃也似的迅速退了下去。

待到只剩他们二人相对而立,终是温聿珣先开了口。
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
谢临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幼时的事,不由挑眉道:“侯爷昨晚没睡好,就是想了一晚这个?”

温聿珣不置可否。

好在谢临也只是随口一说,没有追问,很快便回答道:“你病着那几日,我在你书房中见到了那些画。”

温聿珣瞳孔骤缩——他昨晚对谢临得知渠道的可能做了很多种设想,这是他最不愿意的一种。

谢临瞥见他骤变的神色,唇角微扬,语气悠然:“侯爷也有脸皮这么薄的时候?”

“不过那时我才几岁……实话实说,有人也的确是有些禽兽了。”

不,不是。

温聿珣在心里反驳。他幼时的确对这位在江南偶遇的朋友念念不忘,不过那时他才几岁?于情爱二字完全一窍不通,所以也只是惦念而已。他真正明确自己的感情,是在谢临入京之后。事实上,他在谢临初入京城时便知道了。谢临随手写下的那首诗词,才是他认识谢临的开端。

成年后如遇知音的欣赏钦慕与少时的情谊悄然交织,日渐沉淀,这才融成再难忽视的心动。

心里这么想着,温聿珣却什么都没有说。

——以他和谢临现在的关系,谈论这些,委实有些太过尴尬了。

大军开拔,北行的路途漫长而肃穆。数千人的队伍在官道上蜿蜒如龙,旌旗在干燥的冷风中猎猎作响。温聿珣与谢临虽同行,却各自居于军中要位,真正忙起来,一整日也未必能说得上一句话。

两人之间那点若有若无、不明不白的东西,淹没在行军操练的号令与马蹄声中,反倒成了似乎最不起眼的一部分。

直至大军抵达北疆时,已是寒冬腊月。

谢临勒马停在坡上,身后是连绵不绝、正在安营扎寨的兵士。他望着远处巍峨却孤寂的边城轮廓,呵出一口浓白的雾气,对身旁的温聿珣道:“到了。”

温聿珣亦驻马停下,目光掠过他冻得微红的侧脸,沉声应道:“……嗯。”

谢临忽然想起,他们大婚之时,也是这样一个凌冽的冬日。

不知不觉,竟已过去将近一整年。

那时的他满心不愿,温聿珣满腔热忱。如今时过境迁,两人的境况竟像是彻底颠倒了过来似的。

风雪漫天,他们将与这万千将士一同,在这苦寒之地,共度一个不知归期的冬。

第57章 新岁共度

谢临与温聿珣所驻守的这座城池,名为云河城。他们抵达时,离春节已不足十日。作为边陲重镇,云河城常年笼罩在紧张肃杀的氛围之中,也正因如此,一年一度的春节才显得格外珍贵——这是一年之中最为热闹鲜活的日子。年关将近,大街小巷处处张灯结彩,喜庆的气息渐渐冲淡了边境惯有的冷峻。

除夕这天清晨,谢临是被窗外的爆竹声闹醒的。天色尚未大亮,他披着外衣从房间走出。

监军府位于帅府的隔壁,与温聿珣的帅府仅一道围墙之隔。谢临没怎么犹豫,拐了个弯便走进了帅府。

门口的守卫一见是他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,并未阻拦。谢临身份太微妙,一来身为监军,对主帅有监察之能;二来他名义上和主帅还有一层夫妻关系,于情于理都拦不了他。

帅府里外已是一派新年气象。廊下挂起崭新的红绸灯笼,门窗擦拭得一尘不染,旧桃符被小心取下,新写的春联墨迹未干,正待张贴。院-->>

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,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