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老树上也缀了几缕红绡,平添几分喜气。

更显热闹的是府中的人声动静。厨房里传来密集的剁馅声,仆妇们高声商量着饺子馅的咸淡;粗使丫鬟一边扫着院子,一边笑骂着赖床的弟妹;外院还有小厮抬着年货穿梭往来,脚步匆忙却带着笑意。

处处透着年节的忙碌与鲜活,可谢临心里清楚,温聿珣怕是根本没心思感受这些。连月以来,他日夜与北庭诸将商议军务,帅府天天升堂议事,忙得脚不沾地。谢临甚至觉得,年关前夕,温聿珣见得最多的人,恐怕不是自己,而是那位北庭总督。

走到温聿珣房门口时,温聿珣恰好推门而出,两人迎面撞见,温聿珣明显一怔,而后微微皱起眉:“怎么穿的这么少?”

谢临轻笑弯眼:“还以为侯爷头一句要问我,怎么来得这么早。”

温聿珣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衣物,确定自己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跟他插科打诨。屋内点了炭火,比屋外暖和很多。他侧了侧身,让出一条道:“先进来。”

屋内的热气暖融融的,蒸得人不自觉就放松了很多。窗外,百姓家燃放的爆竹声已连成一片,远远传来,如同持续的闷雷。

谢临给温聿珣倒了杯热茶,又给自己满上,听着外头的动静,轻声感慨:“这云河城的年,倒是过得比京城还热闹。”

“边城百姓,更惜团圆。”温聿珣言简意赅。越是身处危境,越需要这样热烈的仪式来确认生活的延续,来祈求来年的平安。这道理,他们都懂。

谢临颔首,又随口问道:“今日还需巡营吗?”

“嗯,慰劳值守将士。”温聿珣说完,看到谢临的神色,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:“午前便回。”

谢临正想说“我与你同去”,被他最后一句话一压,顿时挑起了眉。

“今日不去找北庭总督谈事情了?”

温聿珣无奈:“大过年的,拉着人家处理公务,怎么看都不像话。就算我不过年,人家有妻有子的,总要团圆。”

“你也有。”谢临淡淡接道。

温聿珣一愣,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那句“有妻有子”,眉梢一挑脱口便道:“你肚子里?”

经过上回“孕吐”的打趣以及这数月的磋磨,谢临觉得自己现在脸皮渐厚,听到这话脸不红心不跳,只道:“劳驾。怀孕的基本步骤,首先,侯爷得把您那数以万计的子孙投放给我。您有过吗?”

温聿珣:“……”

他说完那话就后悔了,这话对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,怎么听都不那么适宜。但和谢临朝夕相处一年的惯性,不是说改就能改的。

正欲喝口水掩饰尴尬,忽而就听见谢临的后半句。温聿珣顿时呛得死去活来。

“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
……阿晏的长进速度的确是让他刮目相看。

明明喝了水,却觉得更加口干舌燥了。

温聿珣缓过来,揉了揉眉心,“抱……”

歉字还没说出口,谢临便起了身,从容地打断他:“别抱了。”

“我在侯爷这儿睡个回笼觉,你回来叫我。下午……无事的话我们一起去逛逛?”

——

谢临再醒来,是被几道不那么和谐的声音吵醒的。

“监……夫……”婢女来叫谢临吃饭,想喊监军,又觉得在家里应当喊夫人,两相为难之下,张了张嘴,一时卡住了。

恰逢温聿珣走进房间,闻言顿时皱起了眉:“谁是奸.夫?”

谢临:“……”

他就是在这时候醒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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